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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之德:踏遍南疆写春秋
作者:蒋涌 丨 2019/12/9 9:44:30 丨  阅读(455) 丨 收藏

      富顺籍作家欧之德曾在中缅(甸)、中老(挝)、中越(南)边境戎马倥偬23年。他穿过硝烟登上文坛,在创作实践中不断拿出有份量的著述奉献社会,奉献读者,迄今已结集出版了长篇小说《杨升庵》《罂粟血》《红蜻蛉》,中短篇小说集《孔雀湖迷彩》,长篇纪实文学《卢汉起义纪实》《百万川军在云南》《台海滇云》,长卷散文《丽江四方街》《云天之外的香格里拉》以及《欧之德文集》(5卷)等20余部沉甸甸的文学专著。

    他热血滔滔的文心,挺脊直行的文道,飘逸留芳的文辞,都可以归结为不忘来路、不负此生、不辱使命的大书写。

    从家门到国门
    
    欧之德年幼丧父,母亲以柔弱的肩头拉扯着他兄妹二人煎熬着一个又一个艰辛的日子。至今,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回想起那些被饥饿折磨的日子,刻骨铭心,恶梦犹存。
    不过,再苦难的少年时期也有“欢快”,富顺是文化底蕴深厚之地,即使贫困的乡村,不少人都能说“三国”侃水浒,甚至吼几段川剧解闷解累。小镇上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声,春夏秋冬不断。地摊上一分钱看一本的“娃儿书”,又是另一种入迷的天地。这些从小耳濡目染的民间文化,无形中在欧之德心灵中生根发芽,催发了他后来的文学开放之花。
    1965年秋,欧之德参了军,这是农村娃儿的最佳出路。乘闷罐火车,坐敞篷汽车,连续行驶十几天,欧之德和他的战友们昏昏沉沉被拉到了远在天边的中缅边境,当上边防军。从农家柴门来到了神圣威严的祖国大门,崭新的军人生活开始给他一个崭新的视角和感受。他当过班用机枪副射手,和战友们在热带丛林中巡逻、执勤。参军的第二年就和入侵我边境的“蒋残匪”作战,戍边卫国的军人生活锻炼了他的坚韧和勇敢,特殊的边地风情又赋予了他才情的原色涌动。



    著文章留史章
    
    一直处于边防前线的欧之德,多次出入生死战场:1966年,他参加了中缅边境的“帮达战斗”,那是新中国成立后我军与窜扰大陆的“蒋残匪”最后一战;1969年参加了长达3年的“援老抗美”;1979年参加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并立三等功。这些战斗中,与他朝夕相处的战友有的奋不顾身成为了英雄,有的中弹倒下化成了山脉,而他则在战火中得到了淬炼。
    自卫还击作战时,他在昆明军区开设在开远的前线作战指挥部任文化干事,既是一名战斗员,又是一名军旅作家。他在前线创办了鼓舞士气的战地小报,他和军队著名诗人李瑛、作家李荐葆、陆柱国等深入前线,及时写出一篇篇带着硝烟的战地散文、诗歌、报告文学,在解放军报、解放军文艺和地方报刊发表。
    历经军营和战地摸爬滚打与出生入死,欧之德日后的创作喷发期强劲而又绵长,壮观而又旖旎,不仅是笔触伸延的广度、深度与精度,更有现实境界对历史过程中特殊片段的远瞻与反省。
    1976年,他被直接从边防团调到昆明军区文化部,今人肃然起敬的是文化部辖属的创作组——这支享誉军内外的队伍中,先后有著名作家冯牧、柏桦、苏策、徐怀中、彭荆风等等。欧之德作为最年轻的一代作者跻身于这一荣誉团队中,获得的熏陶和激励也非比寻常。
    几年时间,他的足迹踏遍云贵高原、前沿阵地,创作了一批反映军人生活的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出版了《边塞的星座》《孔雀湖迷彩》《小院无狼烟》等军旅题材著作,小说《野外的太阳日》获昆明军区军事题材创作一等奖,散文《在缤纷的红花中》获解放军总政治部自卫还击作战征文奖。
    欧之德的另一部长篇作品《卢汉起义纪实》,则是以国民党军队为主体的“军事题材”。
    1949年在解放军兵临城下时卢汉率部起义,昆明和平解放。粉碎“四人帮”后,中央办公厅和总政治部联合发文,将卢汉领导的昆明起义正式列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军区成立“史料办公室”,搜集、整理出完整的史料存入中央军委档案馆。欧之德参与了这一工作。这是一个纷繁复杂的历史大事件,为还原历史真实,他和同事们花费了长达4年的时间,完成了史料收集、遴选、甄别和编纂工作。为使更多人了解此段日渐淡化的历史,他接踵开始用文学的形式,撰写出比史料可读性更强的《卢汉起义纪实》,以正民间传说的各种视听。
    该书脱稿后,由中国华侨出版社报经中共中央统战部审批,获准的结论:情节符合历史事实,可以出版。《卢汉起义纪实》问世后,初版2万多册很快销售告罄,出版社又再版上万册,它已成为一个具有史实价值的珍贵文本。    
    1988年,欧之德转业到云南省作家协会,先后任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边疆文学》主编。他从战地的枪炮声、军号声构成的军旅文学中转向了关注多姿多彩的边地生活和民族声韵。
    26万字的长篇小说《杨升庵》,是他到地方后自主选题迈向“历史文学”的一次大胆尝试。
    杨升庵是是四川新都人,因得罪嘉靖皇帝被充军到云南30多年,他一生留下400多部著述,是开化世风、在边疆传播中原文化的一代鸿儒,是云南地区几乎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欧之德进行了长期的素材搜集和准备,胸有成竹方才动笔。他以优美的文笔,生动地刻划出了一个流星般划空而逝却永垂不朽的历史人物。
    

    护“底层”挺“同胞”
    
    欧之德于20世纪90年代写的长篇纪实文学《百万川军在云南》,是一部为艰难求生的打工者呼吁的力作。
    1993年,四川文艺出版社借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的东风,策划出一套“域外的四川人”丛书,全面反映四川遍布全国各地的“打工仔”生活。云南是四川打工者最大的集聚地,出版社选定既是四川人、又在云南当兵和工作20多年的欧之德为《百万川军在云南》的作者。他凭借在作协工作之便,跑了云南8个地州市,采访了大量来自四川的打工者,顷听他们的诉说,同情他们的遭遇,记录他们的命运。
    《百万川军在云南》一书,是全国最早诞生的“打工文学”长篇作品之一,通篇是令社会各界心生恻隐、令打工者动情动容的“原生态”文笔,是一幅满纸悲情壮情的“盲流图”,又是一群勇于闯荡者的“众生相”,它及时、真实、沉重地再现了大变革时期“从混乱走向新秩序”的历史进程。作者面对成千上万早期打工者的命运,在作品中发出了大声呼吁:把打工者当人看,倾听他们的诉求,给予他们作人的尊严,开通他们的生路,给予他们的子女在打工当地受教育的权利……
    欧之德奉献的另一部纪实文学《台海滇云》。当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后,大批云南籍残兵败将逃至“金三角”,后在联合国压力下又先后撤退到台湾。欧之德要还原这段历史,还原这群海外“孤军”的真实命运,他先后3次到台湾,走遍了台北、台中、台南,几乎见到了所有尚活着的云南籍老兵,搜集了大量的历史资料,这是中国长篇纪实文学中的一个“拓荒题材”。
    《台海滇云》内容从1949写到2015年,共66年的时空。地理跨度从中国到缅甸、泰国、老挝、越南,从云南到台湾,人物跨度达上下三代人……纸页上“故土情、思乡泪”荡气回肠。这本书从开笔到杀青一直受到了中国作协和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的高度关注和重点扶持。2016年10月,《台海滇云》由北京九州出版社公开发行,受到中央对台办公室的高度重视,并由云南省台办组织作家、评论家、新闻媒体赴台举办《台海滇云》新书分享会,台湾当地的部分作家、学者、社会名士积极参加,现场气氛热烈活跃,彼此真诚恳切,情感交融。

    在欧之德的写作履历中,不管军事题材,历史题材,还是当代题材,20余部作品,如20余幅画卷,以其崎岖路途的艰苦跋涉,生死存亡的战地拼搏,民生疾苦的深情关注,在兹念兹的家国情结,贯穿于于他笔底春秋的执意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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