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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鱼
作者:肖三 丨 2019/12/16 10:47:00 丨  阅读(388) 丨 收藏

(小小说)

年年有鱼

o/肖三



       年底了,红桔村大堰塘里鱼儿沉在水底,看鱼的赵老汉见人就说,我每次给池塘里鱼儿喂草的时候,好多好大的草鱼哦。有一条可能有小背篓大,一米来长。一村子的老少爷们儿都传开了,今年要分好多鱼吃啊,吃不完的还可送人,也可拿去市场卖换点零花钱。

       就这样盼望着,村里的小孩都在唱,红萝卜蜜蜜甜,盼着望着就过年。按照历年做法,村里要把当年的成鱼捞起来分给群众,过年吃鱼,还预示着村子里年年有余。可今年刚选举上台的村长红苕就宣布,今年的鱼捞起来后多余的要卖给鱼贩子,这下全村老少爷们儿都反对,说老村长当了几十年了,从来都是把鱼全部分给老百姓过年,现在红苕上台就要把鱼卖了变成钱,说一千个不行一万个不答应。尤其是黑娃儿闹得最凶,你新领导不替大家伙着想,不让大伙儿过好年,你红苕也别想过初一。
       黑娃儿选举时就扬言如果谁当了村长都没好日子过。只可惜黑娃儿差了三票,不然就是黑娃儿当村长。现在既然自己没当上村官,就要把村子闹得天翻地覆才过瘾。就看你红苕咋收场。

       红苕铁了心要把鱼卖掉,连夜召集村里的几个村民代表商议具体措施,刚好人员到齐准备说话,赵老汉就急匆匆赶来了,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村长和大家赶紧到大堰塘去看看吧,有人连夜在偷鱼,红苕带领大家赶忙跑到大堰塘,一伙人扛着渔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苕当机立断,第二天清晨天没亮,就组织了捞鱼队开始捞鱼,天亮时分一村子的老少爷们儿围着大堰塘,望着雾气腾腾的水面和来来回回的船只下网的声影,看到有很多大鱼被网起来,顿时欢呼声吵闹声此起彼伏,比过年吃鱼还热闹好多倍,红桔村成了欢乐的海洋。

      看着一箩筐一箩筐的鱼被鱼贩子挑走,村民们就不干了。以黑娃儿带头的围着红苕要讲理由,一些村民开始下塘抓鱼,有的干脆就在箩筐里抢,场面开始混乱起来。这时候红苕站在一土堆上,大吼一声,谁再乱来,我红苕就对谁不客气。这一声吼,把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红苕身上。他说,乡亲们,我红苕说到做到,哪怕我不吃鱼,也要让大家年年有鱼吃,放心,一会儿到大坝子去排队分鱼。人群这才开始朝大坝子涌去,生怕排到最后拿不到鱼。

       天放晴了,太阳露出了笑脸。只见大坝里早就分开堆上鱼框,队伍也排成几排,记账的,称鱼的有条不乱,提着鱼的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然而,黑娃儿不知啥时候冲着称鱼的大声争吵起来,说要大的花鲢鱼,不然就不要,还有被鱼贩子买走的鱼,卖的钱要拿出来平均分给大家,一群人开始围着吵闹,红苕听见吵闹声,连忙赶过去。红苕耐心给大家解释说,现在是分鱼,分钱不是现在,请大家安心过年,过完年自然会给大家有个交代。不行,就现在,大坝里群众似乎等不及了,钱要在手里才踏实。红苕说,乡亲们,为啥我们叫红桔村?就是有无数的红桔果,可是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的红果子都运不出去,或者烂掉了,现在好多村民修楼房还靠着肩挑背磨,这样穷苦的日子你们想过多久,啊——。大坝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箩筐里鱼在咂嘴的声音。

       那你是新村长你该有办法?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有,红苕说,那就是修水泥路,要得富快修路,要快富修高速路。红苕越说越来劲,以后我们村只要有路,就不愁红桔卖不出去,新农村不愁修不起来,大家不愁过不上好日子。你们说这个钱是修路好,还是分了好啊。人群里又一次开始躁动,互相窃窃私语,小声商量。

       突然,老村长满头白发拄着拐杖一步一蹒跚的走来了,红苕赶忙搀扶住他,人群安静下来。老村长说,乡亲们那,我老啦,这辈子没出过大山,可是我动手术要死那一回还是大家用手和脚把我抬回来的啊,这祖祖辈辈靠山吃饭,靠水养鱼的日子要改变啦,修路才是后辈们的出路啊。今年的鱼我不分了,我再把我的几年工资捐出来支持修路。

       好啊,人们开始自觉的把手里的鱼交回框子里,然后掌声和欢呼的声音在大坝子的上空久久回荡。
       土豆抱着老村长,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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