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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岁月的丰饶收获——简评余仕清《“小自由”从这里起飞》
作者:蒋 涌 丨 2019-10-9 16:18:15 丨  阅读(126) 丨 收藏
     过往,凡写现实题材的纪实文字我很少阅读,因为那些吹捧和自炫不是留下“媚点”,就是显露“卖点”。余仕清发表在《西南作家》2019年3期(《特稿/时代报告》栏目头题)的《“小自由”从这里起飞》,我却挺认真读了。坦率地说,我读,是因为他平素留给我的印象可亲可信;认真读,是因为他写得超乎我预期的好,甚至我以为它是我几十年间所读过的本土作家“主旋律”作品的“最好”。我与余仕清是君子之交,称其“最”,绝不暗藏私心,衷言。
    余仕清在荣县当过公社管委会主任、区长,他不仅是荣县新时期农村变革过程的见证者,更是亲历者。余仕清熟悉“三农”,知道庄稼人“汗滴禾下土”的艰辛,所以,他文笔不是那类空穴来风与道听途说的“飘文字”,是有名有姓、有根有底的“实书写”。加之,他既是老党员、老干部,又是老作家,具备毋庸置疑的政策水平、道义担戴和乡土情结,挥笔不乏“百炼成精”的功力,兼具“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这决定了他讲述乡村变革历程必然引人入胜。是的,选准了材,切对了题,信心百倍,激情如潮,驾驭着一管朴素而明快的极靠谱的才笔,真实地再现了一段热血沸腾又满目迷茫、欲放手一搏又寸步难行的光荣历程,它极富情节跌宕又荡气回肠的艺术张力。
    一个悬念迭出的感人故事,时间是1978年,主场是荣县留佳公社二大队四队——余家坡野鸭池,主角是生产队会计的李德轩,作者以一段很漂亮的文字为李德轩登场亮相:“落日像一盏巨大的红灯,悬在地平线天地相接处的彩霞上,把一抹橘红洒在了29岁的李德轩身上。”作者素来擅长写小说、散文,文笔简素,文句精致。一篇两万多字的中篇纪实文学中,作者把其时农业、农村、农民遭逢的忧患交代得扼要而清晰,他没有回避过往长期推行的极左路线造成的严重后果——农村贫困、农业萧条、农民饥馁与无奈,并且以真诚的正视的明亮目光,有效去写实了非主流、非全局的阴影,进而成功地陪衬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普照广袤大地的光明。在作者的笔下,其时公社党委书记聂树荣、大队党支部书记余烈武、生产队长余希福、社员代表刘富兰等不同身份、性别的关联人物,都刻画得张张面颊个性分明,各个角色呼之欲出。他们人人想改变家乡贫困、社员生存不易的现状,都对社会主义制度充满感情,都不愿长期以“出工不出力”去“磨洋工”的消极态度自误身家。他们期盼个人福祉,忧虑好事难成,欲罢又不甘,只能或明或暗地凭借勇气和机智,在有限的合理空间和政策模糊地带,进行一面付诸行动、一面规避风险的谨慎探索。
    须知,余家坡野鸭池尝试承包到组比扮演全国农村改革先驱的安徽凤阳小岗村实施包产到户时间还更早两个来月,那时节,弄不好会赔进身家性命绝非戏言。但是,一批襟怀坦荡的基层干部有一副推己及人的相怜相惜谋求出路的火热心肠,或言语点拨,或善意遮掩,或装聋作哑,他们分别扮演了策划、支持、参与、默许的不同角色,使人庆幸和确信希望在田间、智慧在民间,改变命运的出路就在足下。应该说,作者把握人物角色既十分敏锐又分寸适度,比如,余烈武听取李德轩的汇报后,既希望他不半途而废,又希望他行事有节制,便提醒他“包产到户”要碰“红线”,宜在土地所有权不改变的前提下,先划分到作业组,再包产到组。在提法上把“分”改为“划”,就是把土地“划”给社员种。一个有乡土感情、有政策水平、有成事谋略和手段的基层干部的形象,由此跃然纸上。
    在余仕清笔下,生产队长余希福出于明哲保身的顾虑与狡黠,大队党支部书记余烈武关切乡亲命运与不碰政策“红线”的仁厚与睿智,公社党委书记聂树荣顾全大局又着意保护渴望变革的农户的坚定立场和灵活策略,几乎每个人物角色都真实可信,骨骼嶙峋,血肉丰满,心地善良,组合为一壁大时代的浮雕。
    通过余仕清的笔述,读者可以看到,即令处于艰难时世,家境并不宽裕的庄稼人也不失爱国情怀,他们总是把最好的谷物去上缴国库充“公粮”,保证集体的提留,哪怕他们剩下养家糊口的粮食不多,还得天天勒紧裤腰带,这样好的老百姓一个有良知、有人性的掌权者能忍心薄待和辜负吗?它也是支撑作者仗义而言、秉笔直书的文胆,是汩汩淌泻字里行间的情波,是升华作品书写境界的魂魄。作者长期置身基层岗位,个人阅历饱和,工作经验丰富,文字富有乡土特色,他频频使用歇后语,恰到好处起到刻画人物、烘托场景、点缀情节的出奇收效,文中出现的插科打诨中亦给读者一份阅读快感,比如:“婆媳吵架儿子劝——左右为难”“口传家书——言而无信”“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蚂蚁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仙女下凡——腾云驾雾”等等,它们包含着民间智慧,散发着乡土气息。
    余仕清的中篇纪实文学《“小自由”从这里起飞》,无疑是淘宝彩票文坛近年来可圈可点的重要收获之一,它是文学,也是一种有担当的作家衔命远征,通篇萦绕着激荡人心的主题:“走向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者没有去迎合什么、取宠什么,更没有炫耀什么,也不是冲着什么奖而去,只见满纸泼情溅泪,为苍生立命,为乡土竖碑,为岁月存真,为文坛添美,令人动容,令人钦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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