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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一方自己的文学家园
作者:陈文邦 丨 2019-6-25 10:18:58 丨  阅读(176) 丨 收藏
       在读了淘宝彩票作家李开杰的多部作品后,我发现他用文字建造了一座普通而有特色的川南小镇。
       这座小镇沿着一条小河的两岸,参差错落地摆放着几条狭长的街道。镇子旁边的小河,名叫旭川河。旭川河经年累月的冲刷,在镇旁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青石滩,其状如一片平铺的柳叶,小镇便因滩得名为柳叶镇。
      柳叶镇没高山大川,无名胜古迹,少伟人才子,差达官贵人。一镇子的普通人以各自的方式求得生存下去的条件。因此镇子里没什么先生、太太的称谓,而多的是陈锅盔、林抄手、焦麻花、刘鸡婆头之类代表职业或者手艺的称呼。
      李开杰18岁不到便下乡离开家乡,之后与家乡的联系渐渐稀少,父母去世之后更是信息了无,可那些家乡的人物,却一直深藏在他心底,每到失眠的深夜,便走到他的床前,或急或缓地向他讲述他们的故事。
     他决定用文字建造一座柳叶镇,让老家的那些人物在镇上活起来,于是,一部《柳叶镇人物谱》以其各色人物的不同命运展开了一幅折射着时代风云与生活变迁的小镇画卷。
      我省著名作家阿来在一场演讲中以自己的文学创作为线索,阐述了他对“故乡”这个概念的真实看法,他说:“在我们的语言系统中,有一些词汇显得比较泛滥而空洞:乡愁。怀念故乡。听到这些,坦白地说,我是持怀疑态度的。我不是怀疑热爱家乡,而是发现一些人,对自己故乡的认知和表达,不够真实。我想说,不管是在文学上和生活上,对待故乡这个概念,要尽量避免陈词滥调,态度要真实。不要虚伪矫情。”
      读李开杰的《柳叶镇人物谱》,我感受最鲜明的就是作者的认知和表达真实而朴素,其近乎口语的叙述宛如李开杰平时生活中的说话,一个个普通人物在他平实而鲜活的讲述中向你走来,闻得见他们身上的羊肉汤味与酒气,也看得见他们脸上的疤痕和眼屎。
      我不由想起沈从文的湘西。沈从文14岁就离开了家乡,他的湘西世界完成于他对家乡风物的一次次回首:河街、码头、木筏、吊脚楼,沈从文用他清澈的文字记述了当地的日常生活以及乡风习俗:漂滩、呼号、放蛊、筛锣,描写了苗乡水边的人们:船主、舵主,烟贩、女巫。汪曾祺在《沈从文的寂寞》一文中评说他的老师:“他的小说就混和着美丽与悲凉。湘西地方偏僻,被一种更为愚昧的势力以更为野蛮的方式统治着。那里的生活是‘怕人’的,所出的事情简直是离奇的。一个从这种生活里过来的青年人,跑到大城市里,接受了五四以来的民主思想,转过头来再看看那里的生活,不能不感到痛苦。”
      而李开杰的柳叶镇人物,在我看来,其侧重则因时代不同而与沈从文的湘西有所不同。反右中的张文俊,文革中的刘云祈医生,一时的才俊豪杰,都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沉没”。连只有17岁的邓心瑶,也因穿了红泳衣在沱湾里洗澡,被镇上人孤立了。一颗年少的爱美的心“无法理解文化大革命的威力,她只认为文化大革命让自己变得孤单了。”(《沱湾里的邓心瑶》)
     这是李开杰的柳叶镇。当然,柳叶镇还有它浓郁的川南风俗人情、生活习俗等等。我的这篇文字不是小说评论,更不是要将李开杰的柳叶镇与沈从文的湘西作比较。我想说的是:一个有创造性的作家,眷念故乡,就当用文字建造一方自己的文学世界,这个被称为“家乡”的文学世界,应当是作家以一腔真情营造的属于自己的一片山野或一片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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