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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卯金刀 丨 2018-12-31 9:55:03 丨  阅读(476) 丨 收藏
太阳西升东落,翠鸟放下口中的杂鱼,被砍倒的黄桷树又立在那磐石上,出殡的车队又倒回灵堂……

那不知名的山坳上,落日的余辉从树缝中散落在佝偻老人背上的三岁男孩身上,

孩童吸吮鼻涕拿着袜子玩着“翻大肠”的游戏………

枯树上,声嘶力竭鸣叫着的是寻偶的蝉


三月的微风吹在民政局门前老树不多的嫩芽上,一对新人站在一起拿着来之不易的结婚证,两本薄薄的塑胶外皮红本子,耗光了他在盐矿流下的血与汗、卖掉了她幸苦大半年早晚“伺候”养大的猪

不过,这一切总算没能白费,肚里小生命正在孕育。明年,他们将迎来新的家人……



七月的阵雨,枯黄的油灯、低矮的土屋、辗转的青年、以及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

终于冲散了笼罩在这家“国民党余孽、共和国罪人”头上的阴云


二十五六岁的“大龄”男人看到他十八岁的新妻乐以忘忧,腿上的毛病、父亲过往,让他以为他会娶不到老婆,没想到经人介绍十八岁身世凄凉却面若桃花的姑娘嫁给了他


“娘,我要吃奶”一个光着身子,头与身体比例失常的两岁孩童正往躺在门板上形容枯槁的女人身上爬,他不知道他娘已经去世。旁边站着的数人早已肝肠寸断。屋外 飞沙转石,不过红旗下的新中国人民不相信上天是为这悲情一幕所触动。


“烧了吧,这些你留着没用,我被牵连无所谓,孩子还小”黑夜里,一对三十多岁夫妻正在夜谈,男人翻身起床从土墙的裂缝中抽出一卷证件又从抬起床从床脚下摸出几块金属,想了想放下了校徽后走出屋内


低矮校舍,红扑扑脸蛋,寒风从破洞中钻进,讲台上的男人裹了裹露出白棉的袄子。


日本人投降了,可时局却没变好,国共两党的战争一触及发,中国青年远征军里那个学生兵应该是在想家吧。快了,快了,快要退伍了,离开两年了,不知道家里怎样。

东南亚特色的吊脚楼里,那个学生兵来中国青年远征军汽车营已经大半年了,太平洋战场上日本人已经到了极限,国内还在丢城失地,这里却一片太平,原因应该是上面舍不得用这群高学历学生去真枪实弹的拼。也不知道来这里是对是错,家里还好吧……此时,家中蹒跚学步的女儿正倚在堂屋木门上望着山冲对面,盼着父亲的归家。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十万青年十万军,我也要参军去,放下笔杆子的他一脸绝然的跟着人潮冲向征兵处,他却在热血的刺激下忘了家中的妻子与幼女

“仲文,门中有人给你送鞋”

“你来啥?回去,我不要”

“仲文,刚刚那女的是谁,还给你送鞋”

“是我……是我大嫂,我嫂子给我送鞋来的”

谁也不会相信门外那粗手大脚、灰容土貌的女人会是眼前这白面书生的妻子……



太阳东升西落,翠鸟抓起水中的杂鱼飞向巢中,磐石上新的黄桷树正郁郁葱葱。

翻着“大肠”的三岁孩童即将娶妻生子。


土屋里的新婚夫妇已经一起携手走过了快五十年……

光着身子闹着要吃奶的男童如今孙女已经是髫年之龄。

倚在木门上盼着父亲早日从战场归家的女儿的孙子数天后也即将大婚……


坟上的野树掉光了叶子,明年他又会发出新芽也会再高上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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